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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住她(1 / 4)

那声音不远,仿佛就在耳边,随之而来一声口哨,雪团的耳朵往后转了转,速度稍稍慢了一点,却还在跑。

“别怕。”那声音沉稳有力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慌乱从未存在。“手松开,不要攥缰绳。”

“我…”女孩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,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利索了。

手指仿佛不再是自己的,像生了锈的门铰,僵硬得全然不听使唤。

“松手。”这次不是命令,却像有人在悬崖边伸出手,对吊在半空中的她说“把手给我”。

“跳。”

“我……腿没力气……”她是真的没力气,只觉得自己丢人极了。别人可以在马背上站着,可以跨栏,可以让马原地转圈,而她连从马上跳下来都做不到。

“不用腿,松手,剩下的我来。”

她咬着唇,一根一根松开手指,缰绳从掌心缓缓滑落。下一秒,那道声音再次响起,简短又坚定。“跳。”

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。左脚从马镫中抽出,因为他在说“跳”,她心里莫名笃定,那个声音…不会让她摔着。

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,身体太累了,累到连坐直都做不到了。

风声从耳边掠过去,俞琬闭上眼睛。从马背上掉下来的那几秒被无限拉长,长到她能看清雪团跑远时飞扬的银色鬃毛。
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,华沙的冬,塞纳河的水,阿纳姆的地下室…会疼吗,还未及想出答案,便落到一个硬硬的地方去。

不是地,地是冷的,而那地方是温热的,带着她闻过无数次的,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,她重重撞进他怀里,两人一起跌进雪里去。

克莱恩用后背承受了全部冲击。积雪虽松软,底下却是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,坚硬如石。

撞击的瞬间,女孩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。男人眉头蹙起又转瞬间平复。

他们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才停下。他的大衣将她整个包裹,头顶是深绿色的冷杉枝桠。

他躺在雪堆里,她伏在他身上。脸颊贴着他的颈侧,能感觉到他砰砰跳的脉搏。

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,她还活着,没有疼,没有断骨头,没有撞到石头,两个人都在喘,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将她整个人托起又放下。

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上,紧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。

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,炮弹在叁米外炸开都面不改色的装甲兵少将,此刻心跳像被擂响的鼓。

她的长发散落于他脸上,随着他的呼吸拂动。

他知道自己喘息很重,肺里灌进了太多冷空气。

在方才那几十秒里,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过了整个马场,接住她的那一刻,所有的氧气都被挤出胸腔,化作一句未能说出口的话。

她没有摔,现在他把呼吸找回来了。

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。

她的喘息急促极了,像被天敌追逐了太久终于被抱起来的兔子,两人呼出的白雾交融在一起。

女孩抬起头,撞见他睫毛上沾着的雪花,下巴上一道细小的血痕,或许是被树枝刮伤的。

心头一软,她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那血痕。

“疼不疼?”声音轻得像片雪花。

“哪?”他问。

“你摔在雪地上了。”

克莱恩这才反应过来,稍稍调整了下姿势:“没事,雪厚。”

他静静凝望着她,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,脸颊更是红得厉害,活像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胡萝卜。

她摔下来时在想什么?“我会不会死”,还是“他怎么还不来”?

下一秒,她的泪珠一颗颗砸在他脸上,滚烫得让他眉心发紧。

“还会说话,还会哭。”男人声音有点哑。“看来没摔傻。”

她微微一眼眶更红了,小手攥成拳头,作势要捶他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他的脸上全是雪,金发也被雪水打湿,如同秋日雨后低垂的麦穗。但眼睛依然湛蓝,如盛夏晴空,此刻正倒映着狼狈不堪的她。

在意识到之前,她的手已经轻轻落下,搭在他肩上。

“舍不得?”他唇角戏谑地微勾。

她没应声,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他的皮肤温热,贴着她冰凉的脸颊,像被雪埋了很久却未熄灭的暖炉。

就在这时,一阵带着干草味的鼻息传来。

抬眼望去,雪团站在几步开外,低垂着头,大眼睛望着雪地里的两人,耳朵向后贴着,四条腿乖觉并拢,活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。

它小心翼翼地挪过来。

先试探性地伸出一只前蹄,轻轻踩了踩雪又缩回去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往前蹭了半步。

慢慢地,马儿的鼻子凑到黑发女孩脸旁,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的她颧骨,像是在说:对不起。而后,又温顺地蹭了蹭她头发,仿佛在问:你还好吗?还会摸我吗?

再之后,雪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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